这儿,点蜡烛呢。
过来。
干嘛?
过来!
他点着蜡烛过去。她坐在床沿,被子抱在怀里,眼睛钉在火苗上一眨不眨,说蜡烛老灭,她睡不着。他说你都二十五了还怕黑,她嘴硬说不怕,就是不喜欢黑着一个人待着,风声跟有什么东西在楼下磨牙一样。他说那点亮蜡烛睡,她说蜡烛会灭。
他叹气,把蜡烛挪到自己窗台:过来睡我的床,我窗户不漏。她说那你睡哪儿,他说地上。她说地上凉,他说纸板加凉席,比她的床强,她的床垫都渗水了。
她有问题。她坐着不动,风把铁皮棚撞得哐当两声,她就把被子卷起来抱着,顺着烛光挪过来,枕头也夹上。警告:你睡地上,敢上手一脚踹死。
他说你那俩脚跟冰坨子似的,谁上手谁倒霉。
地上凉,水正从门缝往里洇。他铺了两层纸板,纸板上摊凉席,躺下。她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露半张脸从上头看他。
问风还刮不刮,他说刮。问几点停,说鬼知道,广播说台风中心后半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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