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老刘倒的,白酒用的那种光瓶,二两一瓶,他先给大姐们倒,倒得满,满得快溢,他说满上才是敬人,倒半杯那是打发。
第一轮是黄小凤起的头。她站起来,端杯,杯里的酒晃了一下,晃出一圈沫。
她说我不大会说话,我就说一句,这三个月我上夜班上的现在站着都能睡着,我腿现在还是肿的,晚上躺下脚得搁枕头上。她说今儿这顿是我谢大家的,车间大姐替我顶过班,超市那两个跟我换过钟点,三姐给我留过饭,老刘帮我扛过货。她说都在酒里,我干了。
她仰脖灌下去,灌得喉结动三下,灌完把杯子扣在桌上,扣得咚一声。
桌上喊好。包装车间那个姓周的大姐说小凤你这酒量深啊,平时在车间闷得跟葫芦似的。
黄小凤说闷的人酒量都好,话多的不行,话都说了酒就没了地方搁。
第二轮是陈狗剩。他站起来,端杯,他酒量不行,二两白酒下去脸就从脖子往上爬。他说我敬大家,我嘴笨,我敬了。
他灌下去,灌得呛了,咳了两声,咳得眼睛红。
苏三姐拿筷子敲了敲碗边,说狗剩你酒量几两你自己知不知道,你上回喝二两吐了我一摊,吐完你扶着我墙吐,吐完你说三姐对不起我赔你墙,你赔我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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