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显摆什么,我报个账。
她说报什么账,你那三百六搁一块儿今晚酒钱都不够。
她说今晚摆酒,她做东。
他说你请?
她说我请,我两千二我请不起一顿酒?她说巷口搭桌,把包装车间那几个大姐、超市那两个跟她搭夜班的都喊上,再喊三姐,再喊仓库老刘,喊得全一点,我请得起。
她说完了又补一句,但是有一条,你那伙食账今晚当着人勾掉。
他伙食账是她记的。她上班前把饭装在饭盒里搁冰箱,他夜里从网吧回来热了就吃,一顿八块,她记了两个月,攒下一千零四十。她记账用的是床头那个巴掌大的本子,铅笔头秃得捏不住,她拿指甲刀把笔头削出尖接着用。
她说我记账不为抠你那几个钱,我记账是怕你不认,你不认我就记,记到你认。
他说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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