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地铺上,肩膀上四道指甲印一跳一跳地疼,大腿上黏着她淌下来的水,干了,绷着一层薄壳。他伸手摸床头那盏灯,灯亮着,亮得稳,一闪没闪。
楼道那头声控灯灭了,灭了半分钟又亮,亮起来的时候照见水泥台阶上一圈干了的白印子,印子边上还搁着半块卷边的旧地毯。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去巷口买早点,卤味摊的灯已经亮了,摊后头那口卤锅咕嘟咕嘟冒泡,白汽一股一股往上顶。
苏三姐站在锅后头捞猪蹄,捞一只往案板上摔一只,摔得案板咚咚响。她脚上那双凉鞋带子系得低,脚背上一道一道勒出来的红印,走一步凉鞋踩在地上啪一声,踩得比平时慢。
她头没抬,说豆浆油条给你留了,在炉台上扣着碗,自己拿。
他拿了,蹲在摊口吃,吃得快,烫得嘴歪。
她拿抹布擦案板,擦着擦着把抹布往他脸上甩,甩过去,他伸手接住,接住的时候油条掉地上一根。
她说你肩膀怎么回事。
他说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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