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她说,把簸箕往桌上一放,账本翻开,秃笔拔出来。

        陈狗剩把兜里那四百块掏出来,搁在账本上。苏三姐看了一眼钱,没拿,先拿笔,在账本上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字,一碗六块,一只鸡腿八块,一行一行,末尾一个总数,三百二十。她把秃笔伸进总数里,横着划了一道,又划第二道,划穿了纸,笔尖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酒钱。”她说,“桌布钱,盘子钱,花生米钱,今晚这桌酒,全从这三百二十里扣。”

        “那不够——”

        “够。”她头也不抬,笔在纸上飞快地走,加了几行,加完在末尾写个数,把总数一勾,勾成一个大大的叉,“剩的,我收。”

        她从四百里抽出两百,剩下的两百推回陈狗剩面前。

        “账平了。”她把账本合上,秃笔别回去,“往后先吃后记,记到新页。”

        “新页在哪儿?”陈狗剩问。

        “新页在我这儿。”她拍拍账本,“你们只管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