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拉来的。”她把最后一道麻绳解开,绳子抽出去甩在车上,甩得车板上一阵响,“你搭把手不搭把手。”
“我搭。”
他把骨架一捆一捆往下搬,搬进作坊,码在墙根。作坊里立着七八个半成的纸人,纸人身上糊了白纸,还没上色,眼睛也没点睛,眼窝是两个黑窟窿,黑窟窿朝着门口。他每搬一捆进去,那七八个纸人就跟着一排黑窟窿看他。
“你作坊里这玩意儿摆得瘆人。”桑嫂说。
“瘆人你也进来了。”
“我送完就走。”
“你走你的。”
她把车板上的竹屑扫下来,扫成一堆,拿脚踢到墙根。她今天穿的是件藏青褂子,褂子扣到领口,扣得严,裤腿拿布条扎着,扎得齐整。她头发绾得紧,一根散的发丝都没有,绾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点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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