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说陈家早没人了,现在这儿归她,辈分她重排。

        陈德贵把皮夹克从钉子上取下来,抖了抖灰,说他压了我九年价,今儿他把这九年一并随进礼里。

        段老会长把碗举起来,三百口把碗举起来。他说他八十三了,今儿他看着印交了,闺女交了,他这条命也交在这儿。

        我跪在案板前头,把印搁在案板上,磕了一个头,跪下去的时候裤裆里那根还支着。阿姐站在案板那头,替我把刀扶正,跟我说拜师的手势:左手按刀,右手抹油,油抹在刀刃上,刀立在案板上,人从刀底下过。

        我从刀底下过了一回,后脖颈擦着刀刃,凉了一下。

        阿姐说从今儿起她是我的师姑,也是我的账房,也是我的另一份礼,这份礼她拿脚心和穴口收。

        我说我这条街从头到尾都是你们陈家的。

        她说现在归她,也归我。

        天没亮,院门外又响成一片,不是鞭炮,是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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