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五十,人散了,堂里就剩我堂里五个。我坐在湿皮子上,屁眼一合就疼,前面一夹就流水,胸口那道沟里挂着白的,一合就黏。
二娥把木盆翻过来,盆底夹层里抽出一张油纸,油纸里是一页账。她把账摊在搓背床上。
账上记着城南七家堂、城北三家堂,一共十家,地契一栏,十个名字,十个名字全是同一个。
我说:这是我娘的名字。老板说:不是。二娥说:娘活着的时候,这十家堂的地契就在你名上,你八岁那年立的,娘押在城南十三年,等我认得字了才敢来取。
我说:我八岁,我八岁在干什么。二娥说:你八岁在灶前站着,你烧的那锅水,是给你自己洗生月的。
胡老头站在门口,把烟袋往桌上一放,说:明儿夜里,十家堂的人全到齐,验账,验手印,验你那个盆。他说:验完了,这条街得推一个当家的。
我说:推我?胡老头说:推你。我说:我一个搓背的。他说:搓背的手管十家堂,你爹干过,你娘也干过。
二娥把油纸收回去,说:还有一件事,账最后一页,娘写了一行字。我说:写的什么。她说:明儿念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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