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跟老甘对了一眼。老板笑了,笑得肚子上的肉抖。

        老板说:我哥跑运输,我爹在堂里烧过锅炉,我随我爸姓,你随我妈姓。

        我坐起来,腿心一酸,穴口又淌了一股。我说:你是我哥?老板说:你二十八进堂那年我就知道,你搓背的手跟我爹一样。

        老陈把毛巾扔我脸上,说:我叫你小周师傅叫了三年。我说:你早说。他说:我说了你敢让我搓?

        门被敲了三下,堂外头一个声音:老板,明儿城里同行来参观,八个人。

        老板对外头应了一声,回头冲我说:明儿八个人参观,参观完了,堂里留客。

        老甘把木箱拎起来,说:修脚的也留。小年端着空盆,小声说:周——哥,我也留。

        我坐在湿皮子上,看着大浴池水面上飘着一层白,心想我一个月四千五的活儿怕是涨到头了——不是涨,是换个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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