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膀手里的刀停了。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巧云从井台边站起来,小雁扶着墙挪到门口,郑山从肉案后头绕出来,靴子上沾着猪血。
“孙婆。”曹大膀说,“去请孙婆。郑山,你去套车。巧云,烧水,两担柴的热水,一桶一桶往里送。小雁你回屋躺着,你别站起来,你如今动不得。”
“我也快了。”小雁说。
“你快了是你的事。”曹大膀说,“如今是巧秀的日子。”
孙稳婆来得快,她住在南街,平时给曹家送猪胆,跟曹大膀熟。她进屋摸了巧秀的肚子,又伸手探了探,说:“开了两指,还早。今夜熬,明早生。热水备足,姜汤备足,酒备足。”
曹大膀把酒坛子搬出来,搬的是她给郑山娶亲留的一坛,坛口上的红纸还在。
孙婆洗了手,坐在炕沿上,把巧秀的裤腿捋上去看。“腿根肿了,肿得好,肿了开得顺。”她说,“你这胎位正,头朝下,我摸得着囟门。是个正生,不受罪。”
“是男是女?”曹大膀问。
“摸着像女孩。”孙婆说,“头圆,囟门宽。不过没生出来我不打保票,我打了二十年的保票,错的时候比对的少,可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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