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一个月也是这么,闻着啥都顶嗓子。”小雁往她跟前凑,“姐,要不要我去请王婆顺路给你也摸一把?”
“摸啥摸。”巧云把粪铲得乱飞,“我身子跟牛一样,能有啥。你别听风就是雨,你如今自己是个药罐子,别到处给人摸脉。”
小雁缩回屋去了。巧云立在圈里,粪叉拄在手里,喘了一会儿。她自己也纳罕:这半月她早上起来嗓子眼发顶,干,顶两下就过去;夜里身上也热,热得蹬被子。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按得比按什么都狠,按完她骂自己:你想那个想疯了,你男人半个月没进你屋,你怀谁的。
初六,曹大膀喂鸡,撒谷子的时候往巧云屋门口撒了一把。她进屋替巧云把火通一通,通完火她蹲下去拿火钳,火钳掉进床底,她伸手去摸,摸到箱子边上,箱盖没扣严,红布露出一角。
她把箱盖扣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出屋,站在院里,回想刚才那一眼。箱子是她亲手给巧云置的,里头几样东西她心里有数。她想起正月里地上那两道拖印,想起巧云袖口上洇开的那个油印子,想起巧云这两日走路两腿之间夹着的样子。
她没进西屋问巧秀。她走到灶房,从碗柜顶上摸出一小块红木边角料,是她早年做势子剩下的,她拿它压咸菜坛子压了十几年。她把木块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搁回碗柜顶上,压回坛子底下。
初七后晌,曹大膀把巧云叫到后院。后院雪水未干,墙根下一溜青苔。
“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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