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跟着迁徙的队伍一步一步走进了风雪一样的烟尘里。程衍站在原地,没听懂那句话。他要到很久以後才会知道,那个听得见脉里声音的女孩,在那片死地上最後听见了什麽。

        ***

        那天晚上,家园里飘着一股很香的味道。程衍循着味道走进小屋,愣住了。

        韫站在灶台前。那是他不知什麽时候,为她在家园里添出来的一方小小的灶台——说是添,其实是他趁她睡着的时候花了半天画出来的,画完自己看了很久,觉得高度不对又重画了一次。

        灶上的火是活的,映在她脸的一侧;锅里的油发出很细的声音,油烟从窗口那道缝飘出去,散进外面那片假的夜色里。屋里是暖的,暖到玻璃上起了一层雾。

        她系着一条围裙,不是那条洗白了的旧围裙,那条她永远留在了拳墟。这是一条新的,乾乾净净的。

        她正在炒一道菜。程衍闻到了酱香、葱香,和一种被慢慢煨开了的、他形容不出来的暖。

        那是她从拳墟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那个盖着布的陶罐。里面那罐为某道菜备了很多年、却再也没做过的酱。

        「你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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