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极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最後回过头,对着扑来的妹妹,极轻地动了动嘴唇。

        程衍站得够近,看清了那个口型。别回头。往前走。银白色的光最後一次亮起,亮得整条街上所有人都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程衍那盒灰在这一瞬间读到了一个他当时完全无暇细想的东西:一缕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讯号,没有消散,而是整个地、完完整整地沉进了那颗结晶的最深处。

        程衍当时只当那是极的修为溃散前最後的一点余波。他要到很久很久以後才会知道,那一刻被吸进结晶里的,不只是极的力量。

        ***

        空地中央,一切归於死寂。龙脉的气已被抽尽。脚下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和蓁那片山头一样的、灰扑扑的死色。土从边缘开始变,一圈一圈往外推,推过卖饼的摊子,推过那些跌坐在地上的人的脚边。

        没有人欢呼。整条街上几千个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肩窝里。卖绳子的摊贩蹲下去,把手贴在刚刚还是活的土上,贴了很久。石伯站在原地,那条仅剩的手臂垂着,垂得比平常低。

        「这就是……济世?」有人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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