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站在空地中央。他一身素白,银发垂到腰际,手里捧着那颗黯淡的种晶。阳光照在他身上,镇民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尊即将显灵的神。

        程衍挤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他回头找韫。韫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穿着那条洗白了的围裙,像今天只是又一个寻常的、来看热闹的日子。她甚至还带了一个布包,包里是几块饼——她真的准备了给人吃的东西。

        可程衍看得见,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微微地发着抖。抖得很轻,轻到她自己大概都以为藏得住。

        极抬起手,把种晶按进了脚下的土地。

        ***

        一开始,什麽都没发生。人群安静了两息,然後有人小声问「是不是还没开始」,被旁边的人「嘘」了一声。

        然後,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响,像有什麽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叫醒了。

        程衍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那盒灰疯狂地跳动起来,读数乱成一团——可就在这一片乱里,他忽然「看见」了。

        他看见那条藏在地底、平时只从裂缝里漏出一丝的龙脉,此刻正被那颗种晶牵引着整条翻涌起来。地底那口流转了千万年的气,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往那颗石头里抽。

        那不是一根管子在吸水。那更像有人在一整张摊开的网上,抓住中心的一点,然後往上提。整张网都在往那一点集中,网的边缘一寸一寸地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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