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让程衍背後一凉。她不是在等一张脸。她在等一个人露出他吃过这口灶的证据,而那个证据,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验得出来。

        「他吃过我做的饭。」韫说,「吃了十几年。他认得出来。」

        程衍终於明白了那些小问题的分量。她问的每一句都是撒出去的一把网,撒了七年,收回来七年,每一次都是空的。

        「所以你等他总有一天会走进这扇门。」

        「拳墟是他的根。」韫说,「这麽大一条龙脉在这里,只要他还想要它,他就一定会回来。」她垂下眼,「我只要守着这扇门,守得够久,总能等到他。」

        程衍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

        他终於懂了这个女人的全部。她的藏拙、她的认输、她七年如一日站在灶台後面喂饱所有人——那不是认命,那是一张布了七年的网。她把自己活成一个不值得看一眼的弱女子,就是为了不惊动那条大鱼,然後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他自投罗网。

        而他那天在夺馆的时候自作聪明,差点就把这张网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一阵後怕来得很迟,可来得很重。他那天替她心疼了半夜,觉得自己救了一座馆、她却只会说「别再出头」。原来他那天不是替她扛了什麽,他是差一点就把她七年的功夫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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