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程衍第一次试着收那些余气。
他照着蓁教的,坐下来,不动,让那盒灰贴着地面铺开,去接那些正在往上逸散的、极细微的东西,再一点一点引回身上,顺着胸口那条回家的路送过去。
他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太阳从头顶偏到山那边,蓁在旁边该浇水浇水、该翻土翻土,中途还躺下去睡了一觉,醒来看见他还坐在那里,就又爬起来继续拔草。
「你抖了。」她说。
「我没抖。」
「你手在抖。」
程衍低头一看,手确实在抖。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饿的。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水。
天黑之前,他终於收完了。他在心里把那一点东西换算成家园的能量:那片草坪的天空,大概够亮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而他脚底下,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一条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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