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根从衣里取出一片损得只剩半边的木签。签上刻着「西外关,候二鼓」几个残字,背面还有他当年的粗笔记号。

        「不是朝廷正式簿册。」他先说,「这是我们值闸轮班用的签。门外的人已经卸械,我们收到的话仍是候二鼓,不得擅开。我记得不是因为鼓声有多响,而是有个孩子一直喊冷。」

        「那孩子是孟九合背着的?」唐令舟问。

        「我没看清是不是他家。」常大根摇头,「我记得有人抱孩子从小哨门进来,孩子还会哭。另一个拿着水囊的妇人倒在关外。我们把她抬进来时,她没应话。後来如何,军医那边才有簿,我不敢说她必定死了。」

        孟徵此时也站在路旁。

        他没有带陆家的私簿,只带着父亲留下的一双旧童鞋。两片鞋底早已补得不像样,却仍有一处用北营式样缝起的麻线。

        「我爹说过,他到门前时看见刀都在雪上,便以为这回能让我不再躲。」孟徵看向谢怀山,「他也说,是您的兵把我们从小门拉进去的。所以我不知该谢您,还是怨您。」

        「不必替自己选一个好听的答案。」灵曜写道。

        谢怀山望着那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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