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量出旧渠界,袁慎请宋渡指出当年的石界。

        宋渡撑着拐走到麦田东角,指向一棵已枯去半边的柳树。「从这树往北,原来有座矮石桥。桥没了,桥基还在土里。」

        一个与宋渡同营返乡的老兵常大根也来了。他当年的给耕地在高坡,两年前便完成丈验,手里有真正的民田契。两人的军中凭单印式相同,後续官府文书却不同。

        「我的地有旧井、老界石,丈量容易。」常大根说,「宋渡这片春水改过渠,县里一直让他等。不是当兵的都没田,是他的那块始终没丈清。」

        宋渡没说话。

        当年的同袍已经有屋有地,他还在拿一张军中给耕凭单,向每一个新来的官吏证明自己种过麦。

        袁慎命人推来量田木车,准备以老柳、桥基和渠弯三处对界。役夫刚把绳尺拉开,坡上的木车却忽然往下滑——止轮木楔被湿土挤松,沉重的车架正朝陆小禾撞去。

        「小禾!」陆桂失声。

        宋渡拄拐扑去,右腿一软,先摔在车轮前。

        金蓝光芒只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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