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先生管教……」

        顾云舒喉头发紧,眼眶里蓄积已久的水光终於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这句谢恩不是逢场作戏,而是从灵魂最深处被彻底赦免般的战栗与感激。

        今晚没有冰冷坚硬的紫檀木戒尺,没有身後被抽得血肉模糊的酷刑,更没有在暴怒下被无休止撕扯开拓的灭顶折磨。

        这对於带着酒气、空腹奔波回西山的他而言,已经是上位者天大的宽恕与恩赐。

        顾云舒将额头深深贴在陆骁军靴边缘的地毯上,极其庄重地叩了三个头,随後强撑着发软发颤的双膝,缓缓直起上半身。

        他抬起修长微颤的手指,摸向腰间的素白丝绸系带。指尖因胃部的痉挛而细细打着哆嗦,但他依旧极有条理地将带子解开,任由宽松冰凉的真丝长袍自削瘦的肩头滑落,委顿堆叠在地毯上。

        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赤裸的躯体。

        斑驳的皮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起居室昏暗低沉的灯光下——锁骨处未褪的深紫齿印、胸口被揉捏得微微泛红发硬的茱萸、腰侧两道深青色的指痕,以及下腹紧绷微颤的薄肌。

        顾云舒没敢耽搁分秒,转过身,分开酸痛沉重的双腿,手脚并用地朝着窗边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罗汉榻膝行过去。

        每挪动一步,臀部原本就带着深厚淤青的旧伤便牵扯着神经,但心底悬着的那柄铡刀落了地,连这点皮肉苦楚都显得格外甘甜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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