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山脉的东部尽头在那里没入波澜壮阔的无尽之海，在陡峭的山体上，曙光城的工匠们修建了规模庞大的自来水厂。
圆规学士的某位前辈设计了那座巨型设施，他利用那一带的地形，在山上兴建了取水、滤水与输水设备，将水引入城市，再透过管线送往不同街区。那座位於山上的自来水厂，大概是这座城市里唯一能大摇大摆暴露在阳光下的科技造物。
其他工厂就没这麽幸运了。
不论是冶铁厂、兵工厂、还是各类机械加工厂，只要使用到「异端科技」，一律塞进地下。在工业区的地表上，放眼望去依旧是密密麻麻、看似古老的传统匠人作坊。铁匠铺的炉火劈啪作响，木匠的刨刀嘎吱划过，维持着圣光教会要求的那种「神圣而纯洁的中古手工艺传统」。
然而，在那些作坊脚下的深层泥土里，大型的蒸汽锻压机和熔炉正日夜不停地咆哮。
无数根高大的地下排烟烟囱如同雨後春笋般刺破工业区的地表。那里的黑烟甚至连白色油漆和圣文都懒得包装，整天将东北方的天空染得如墨汁般阴沉。圆规学士曾嘲讽地说，如果哪天黑石监狱的犯人想逃狱，根本不需要挖地道，只要顺着那些地底工厂排烟的管路爬上来，就能重获自由——前提是他们没在半路被高温蒸汽活活蒸熟。
我当时年幼，曾经问过圆规学士一个愚蠢的问题：「为什麽不将工厂建在地上啊？这样的话，运输原料与成品更方便，工人也不必每天钻地道了！」
圆规学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接着反问：「你以为那些权贵不知道这些道理？」
我被问得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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