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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钥匙拿好,没有把牛皮包留在这间四处漏风的旅馆,我把全部家当背在背上,再次推开「鲱鱼尾巴」的橡木门,重新踏入了那片黏稠的夜色中。

        一出门,温热的夏末夜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想起了圆规学士那套常常挂在嘴边的「四液学说」与「瘴气理论」。在智慧城大学那些德高望重的学士们看来,在深夜的下城区洗冷水澡,无异於主动打开毛孔吸入污秽的恶性瘴气,会直接导致体内的黏液与黑胆汁失衡,轻则高烧不退,重则当场暴毙。

        但现在,他们的科学理论也得为我的生理需求让路了。跟虚无缥缈的瘴气相比,我身上那股混合了死鱼、臭汗与大粪的实体恶臭,显然更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我凭着记忆,很快便来到了不远处的市集边缘。那里矗立着一口用花岗岩砌成的公共水井,巨大的木制绞盘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

        此时市集早已收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流浪狗的吠叫。井水在黑暗中折射着微弱的光。我解下背上的牛皮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石板上,随後跨步上前,双手握住粗糙的麻绳,开始用力摇动绞盘。

        吱呀——吱呀——

        沉重的木桶随着绞盘的转动缓缓上升,泛着清凉水汽的井水在夜空下发出诱人的哗啦声。当满满一桶冰凉的井水被我提到井缘上时,那股从地下深处带来的甘冽气息,瞬间将周围刺鼻的臭气冲散了不少。

        藉着月光,我注意到水桶底层泛着一层淡淡的铁锈红和泥沙,显然这口公共水井已经被地表的生活污水污染了,水质很脏,但比不洗强。

        我深吸了一口气,脱掉那双早已脏得不成样子的草鞋。接着,我捞起清凉的井水,狠狠地拍在自己那张被煤灰与汗水糊住的脸上。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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