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进那团被子里。被子里还有他的味道,混着一点洗衣精的清香,和别的什麽,说不清,但她认得。她把脸埋得很深,把那股味道吸进肺里。

        门铃响的时候,她已经又洗过一次澡了。饭店的浴袍松松地挂在身上,头发还滴着水。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客房服务,推着餐车,和昨天傍晚那个年轻的服务生是同一个人。她开了门,对方低着头,把餐车推进来,眼睛始终没有往房间里面看——但唐曼知道,他闻到了。房间里全是他们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着冷气的凉,门一开就往走廊里扑。

        她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顿饭吃了。菜是凉的,她吃不出什麽味道。她只是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咽下去,然後把盘子推到一边,对着窗外那片灯火发呆。餐车角落里还摆着那瓶沙拉酱,盖子没盖紧,瓶口凝着一圈乾掉的痕迹。她盯着那瓶东西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它拿过来,放在桌上,又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现在这一刻,他坐在哪一盏灯下面?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通讯录里躺着那个名字,可她没有按下去。她对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後还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很快被她呵出的气蒙上一层白雾,她在雾里看见自己的脸——头发乱的,眼睛红的,嘴唇上还带着一点血,是他的,也是她的。时间过得很慢。

        她又躺回床上,翻了几次身,怎麽也睡不着。身上的浴袍磨着她锁骨上那道牙印,轻轻地,一下一下,像一只手在那里抚摸。她伸手按了按那道印子,微微发疼,可是那一点疼,却让她的心里有什麽东西跟着烧起来。她闭上眼睛,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

        可是她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全涌上来了。他把她钉在墙上的那一下,他低头含住她乳尖时那滚烫的嘴唇,他把她整个人叠起来时,那根又粗又烫的鸡巴一寸一寸撑开她的感觉——她的身体记得比她的脑子清楚。她甚至能想起他每一次顶到最深处时闷哼的声音,和他滚烫的汗一滴一滴落在她锁骨上的重量。

        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顺着浴袍的领口滑了下去。

        她先是摸到自己那道牙印,然後往下,摸到自己的乳尖,那里还肿着,被他咬的,现在被她的指尖一碰,又硬起来。她轻轻地捻了一下,倒吸一口气,可是她的手没有停。她沿着自己的肋骨往下滑,滑过小腹,滑进浴袍更深的地方,摸到那一片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柔软的缝。她恨自己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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