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窗外。「快了。」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又躺了一会,躺到阳光从窗边爬到了床头,躺到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变软,变黄,变成一整个下午快要结束的颜色。然後他终於动了——他慢慢地,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那根东西离开她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像是有什麽东西跟着一起流出来。她没有去看。她只是躺在那里,感觉着那个空了的位置,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少了什麽。

        他坐起来,背对着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

        她看着他的背影。午後的光落在他满是抓痕的背上,一条一条,横七竖八地爬着,像是她写在他身上的字。他戴上眼镜,转过头来看她。隔着那两片镜片,他的眼睛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种平,温和的,无害的,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累的专案经理。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笑,又想骂他,最後什麽也没说。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她躺在那里,看着他穿上那件衬衫,看着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看着他又变回那个衣冠楚楚的、她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男人。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她。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

        「去吧。」她说,声音平平的,「别让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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