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说话。她拿起一根薯条,咬了一口,凉了,软塌塌的,她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他也拿起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有条理——先吃完一半,再吃另一半,最後把盘子里的碎屑扫到一起,堆成一小堆。她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窗外是K市的夜景。高楼的灯火铺到天边,一盏一盏的,像谁撒了一把碎钻石。饭店的玻璃窗映着他们的影子——两个穿着白浴袍的人,隔着一张堆满食物的桌子,安静地坐着,像一对结婚很久、已经无话可说的夫妻。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她放下薯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冷气开得很大。她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浴袍的布料贴在她身上,轻轻擦过下午被他咬过的地方——锁骨上那一圈齿印还在隐隐发烫,像一个还没熄灭的烙印。她把领口拉了拉,又放下,怎麽放都觉得不对。
「你身上那些,」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是我抓的?」
「嗯。」他应着,没有抬头。
「……疼吗?」
他这才抬起头看她。隔着那层镜片——他不知什麽时候又把眼镜戴回去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动,像是在看一份报表:「你当时也没问。」
她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她想骂他,又觉得骂不出来——刚才她确实没问,她只顾着抓他、咬他、骂他,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拆了。她别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才说:「……活该。」
「嗯,活该。」他跟着说了一句,语气平平的,像是认同,又像是在笑她。她听出来了,气得又抓起一根薯条,想朝他丢过去,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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