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沿，他坐在她对面那把椅子上，隔着一张茶几，两双眼睛都落在那一扇门上。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每一次她都以为是药房的人来了，可是每一次脚步声都只是路过，然後远去。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们刚才在床上滚了那麽久，什麽都做了，现在却为了一盒药，紧张得像两个第一次约会的人。
然後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她听见他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然後是纸袋摩擦的声音，然後门关上了。他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纸袋，递到她面前。
「先吃了再说。」
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盒药，和一张收据。她把药盒拿出来，翻到背面，把那行小小的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她其实什麽也没读进去，只是需要手里有东西捧着，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麽慌。她把药盒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然後把那颗药拿出来，放进嘴里，就着水，吞了下去。
药片很小，可是那东西一路滑下去的时候，在胸口这里，卡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转过身来看他。他站在那里，隔着半个房间，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然後她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大，而是变深，像是有人把一盏灯的亮度调低了，让房间里所有的光，都往一个地方聚过去。
「好了，」她说，声音有点虚，「现在什麽事都没有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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