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
门铃响了第三下。
他把门拉开。
门铃响到第三下的时候,门开了。
唐曼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几乎碰到门铃。她张开嘴,那句「你这房间怎麽这麽难找」已经到了舌尖,然後门里的光涌出来,她看见了门里的人,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见过他。昨天傍晚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他们家门口,他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质上衣,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又累又无害,像任何一个刚加完班的普通男人。她记得自己当时怎麽看他——扫了一眼就把他归好类了:坐办公室的,虚,没意思。
现在站在门里的,还是那张脸。
黑框眼镜还挂在鼻梁上,镜片後面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那种平静,只是更深了一些。头发被汗打湿,几缕贴在额角。下巴的胡茬两天没刮,看起来还是那副温和的、带着点疲惫的书生样。
可是那张脸以下的东西,她完全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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