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书房中央,像是突然不知道该拿自己怎麽办。桌上有半杯凉透的水,几份摊开的档案,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极旧的纸。她去看他,他正关上门,没有看她。那扇门闸在他们身後,一点一点合拢,像把整座陶苑的雨都挡在了外头。
「我扔了手机。」她像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
她猛地看他。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得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他的目光没有一点责备,只是沈,沈得她几乎要避开。
「你让简董把律师函拍在桌上,怎麽不先知会我?」她终於把最像质问的一句说出来。
「知会了你,你就不会恨我了。」他说得极缓,像在拆一颗藏了太久的线头。
她怔了一瞬。那句话像一根针,不重,却戳在她最没防备的地方。她偏开脸,不让自己再看他。可她没有躲。她的脚还钉在原地,脚趾微微蜷起,像在抵抗某种从脚下蔓延上来的冷。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吗?」她低声问。
「恨我算得比你远。」
她笑了,犬牙在暗处一闪,像极短的一道白光。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他自己都微微一愣。她的指尖扣在他的指节上,正好压着那些旧疤,凉得像夜半的露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知道若这回再退,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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