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敲门。
一声,极短,像怕被人听见般很快收手。里面没有应。她又敲了一下,这次指尖在门板上停了停。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他开门。若他开门,她该说什麽?问他为什麽让她暂代执行长?问他凭什麽以为她扛得起?问他到底救的是江月,还是他自己的局?
门内响起椅脚擦过地板的声音,很轻。她的呼吸乱了半拍。傅向北的嗓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低而哑。
「回去睡。」
她没动。她把手掌贴上门板,像要从木纹里感受另一边的温度。她知道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也许三寸,也许一尺。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像在把每一次呼吸都拖长。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得近似坦白。
门内沉默了一阵。然後,她听见门锁从里面旋开的细响。门没有大开,只滑开一道半人宽的缝。他站在门後,穿着一件墨黑长袖,领口松着,腕表摘了,手上只剩那几道旧疤。他身後书桌上亮着一盏小灯,光线低低地照着,从他肩线往两边晕开。
她没等他让。她侧过身,从那道缝里挤进去。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怕她磕到,又像不忍挡她。她的睡袍袖口擦过他的手臂,她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皂香,混着精纺布料残留的雪松味,比雨夜的冷更先到达她鼻间。
「你喝酒了?」她问。她在他身上闻不到酒气,只觉得他眼底的血丝比白日更密。
「没有。」他低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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