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比原谅你自己容易。」他说得极慢。
温书浓的手就是在那时动了。她把掌心按在他胸口,隔着衬衫,感受他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重而稳,和她自己的乱成相反的节奏。
傅向北忽然偏开脸,喉结滚了一下。他往後退了半寸,像是再近一点,那把悬在两人之间多年的尺就要彻底折断。
「你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她仰着脸问。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麽,只觉得这夜像一池水,她若不往前,就永远浮不过去。
他仍旧低头,那眼神比方才更浓,像把所有该说的话都揉在里面,却又一个字都不肯吐。她安静地等着。他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嗓子像被薄烟烫过。
「你一直都太逞强了。」
她倏地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一点甜,只有满溢的疲惫。她把搁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收回去,指尖擦过他衬衫钮扣,带起一点极细的摩擦声。
「你刚刚打断了我。」她侧过头,语尾微微打颤。那是离一句真话最近的一次,可他一退,她也不追。
傅向北站在那儿,目光沉得能压住满室的黑暗。他没有再靠近,只把床头那盏灯灭了,一室忽然暗下去。她的脸半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反映着窗外那盏矮灯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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