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那个空掉的校园。也许是因为蝉声太吵了,吵得人脑子发昏。也许是因为,那个问题,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真正地问他——不是问他考几分,不是问他排第几,而是问他**写了什麽**。
他跟着老师回了办公室。
「凭印象。」他说,「不一定写得出来。」
「没关系。」老师递给他几张稿纸,「记得多少写多少。」
他坐在那张办公桌前,握着笔,隔着一个多月,重新去捞那些句子。
奇怪的是,他捞得出来。
不是每一个字都对,可是那些句子的形状还在,语气还在,那个当时撑着他一路写下去的东西,也还在。他写得比考场上慢,因为没有钟在追他;可他写得一样专心,专心到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下班了,只剩下窗外的天光,暗了一格。
他把那几张稿纸推过去。
老师戴上老花眼镜,低头读。
办公室里很安静。冷气的运转声,墙上的钟,楼下远远传来的、不知道谁在拍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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