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人没有回头。

        从第一句到最後一句,那颗头一直低着,低得那麽彻底。而那对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不是因为听懂了,是因为那是他刚刚跌下第一名的那个礼拜,而全班正在赞美那个把他挤下去的人。

        念完了。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

        沈砚坐在位子上,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口气松下去之後,剩下的东西,比什麽都酸。

        後来那张纸被发回来,夹进资料夹,收进纸箱。跟着他从那间套房搬去高雄,又跟着他搬了回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拿给谁看。

        那不是一封情书。那是一份供状——一个他自己都还没敢承认的心事,被他用最漂亮的修辞包起来,交上去,然後拿了一个高分。

        他这辈子拿过最高分的一篇作文,写的是他最不敢说出口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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