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间考场里,听着满室的笔声,忽然觉得那样写,很没意思。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於是他把那三行划掉,重新开始。
他写得很隐晦。隐晦到他有把握,没有一个人读得出来——那些「一条线」、「一个房间」、「一段每天都要越过的距离」,在别人眼里是修辞,是意象,是一个高中生对一个抽象题目的漂亮发挥。
只有写的人自己知道,那些全部都是实物。
那条线是米黄色的封箱胶带。那个房间有一台不争气的热水器。那段每天都要越过的距离,就在他的手臂和另一个人的背之间,五十公分,他每个晚上都会醒着测量一次。
交卷的时候,他其实有点痛快。
像一个把秘密关进盒子、又亲手把盒子丢进海里的人——说出来了,可是没有人听见。这样就够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盒子会被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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