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旬末的东京,空气里带着一种刀刃般俐落的湿冷。
沈念心把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站在地下铁银座线出口的阶梯边缘。她的口袋里压着一份刚签签署完毕的保密协议,以及那张印有特殊浮雕标志的名片——「感官地图技术顾问」。
三个月前,她还是台北知名饮食与文化杂志的资深编辑,专门撰写那些文字精致、配图华丽的餐饮特稿。然而,一场毫无预警的组织裁员,加上一段长达七年、最终在冷暴力中戛然而止的情感,将她的生活彻底连根拔起。她原以为自己对食物的热情与敏锐度足以支撑一切,但当创伤如潮水般涌来时,她发现自己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她嚐不出味道了。
那不是生理上的味觉丧失,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失能。舌苔上所有的味蕾彷佛被抹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烬,咸、甜、酸、苦,全变成了平淡无奇的黏稠感。
直到那位神秘的资助人找到她,提出这个几乎近乎荒谬的合作案:前往全球十六座城市,寻访并记录那些濒临消失、带有极致风土与发酵工艺的「失落料理」,并为一位因重大脑部创伤而失语且拒食的老夫人,重建一套专属的味觉与气味档案。
「沈小姐,我们不需要浮夸的美味赞歌,」资助人的代理人在台北那间幽暗的咖啡馆里对她说,「我们需要的是重构。用气味、风土与食材的历史,去敲开一颗封闭的大脑。」
这是念心的第一站:东京。
夜雨淅沥,地下铁的通风口蒸腾起湿热的水气。念心踏下阶梯,走进了九段下附近一条深邃的地下巷道。这里远离了繁华的霓虹灯区,只有几盏微弱的黄光灯泡在潮湿的墙面上投下昏黄的影。
巷尾挂着一张极小、没有字样的麻布割烹帘。念心推开重木门,铜铃轻响,屋内的温暖与炭火香气瞬间包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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