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手术台上,当他躺在无影灯下,看着那位医生戴上手套进行操作——那双手的技艺无可挑剔,也始终在透露某些东西。

        没有将注射剂推到底的麻醉,完成操作后仍停留在组织里的探针,超过确认死肉所需力度的按压,以及在增加压力的同时,那双眼睛还在确认他脸上出现的反应。

        每一项都细微到足以被当成错觉,苏瑟依然将它们逐一记录,因为自从他走进那个建筑,体内的警报就从来没有安静下来。

        他很少被一个文明社会的市民激起这么高的警戒。这种警戒是生理性的,来自他从记事起就与各种捕食者待在同一个房间所形成的身体记忆。

        他的身体先认出了这种气息,然后在手术台上确认了那位医生也属于这一分类。

        捕食者。

        于是,在手术台上的两个小时里,他所有自制力都被用来隐藏自己。他能将疼痛反应压制到令多数审讯者感到不安的程度,那一晚他始终维持着这种压制。

        很明显,医生正在透过他的反应获得某种东西。而面对一台不断采样的仪器,最合适的应对就是让读数保持平直,尽量不让它得到它想要的东西。

        苏瑟经历过条件更糟糕的野外手术。有一次同伴在货舱地板上用钓鱼线给他缝合伤口,他需要自己用嘴咬住手电筒维持照明。对于他来说,疼痛像经常会发生的坏天气,他有一套熟练的应对方法。但那张手术台上发生的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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