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晴醒得比唐立言早。
她睁开眼,望着休息室略显昏暗的天花板,一时恍惚,随即想起这一切残酷的现实,重新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她侧头看了眼仍熟睡着的唐立言——他这一夜跑上跑下,脸上满是疲惫,如晴不忍叫醒他,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一个人走出了休息室。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想去哪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事发地点的方向走去。或许,她只是想再亲眼看一看,文杰生前最後停留过的地方;或许,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让自己那份几乎要将人整个吞没的悲恸,有个宣泄的出口。
她一路走到那处视野开阔、正对着山谷的观景平台,晨雾尚未散去,山风凛冽地吹着。她望着眼前这片文杰最後看过的风景,眼泪,毫无预警地,又一次滑落下来。
那一刻,一个念头,毫无防备地,从她心底最脆弱的角落浮现出来——如果,就这样跟着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样椎心的痛楚了。
那念头来得极快,也去得极快,如晴几乎是下一秒,就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想要收回思绪。只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彻夜未眠,加上此刻排山倒海的悲恸,已经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意识与力气——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崖边那道低矮的围栏外,缓缓倾去,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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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立言醒来时,发现身旁的长椅已经空了。
他起初只当如晴是去了洗手间,或是到外头透透气,便起身四处张望了一圈。找了一会儿,不见人影,他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走出休息室,往外围的步道方向看去。
远远地,他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悬崖边。起初,他只当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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