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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会说什么,甚至能一字不差地想象出他的声音,想象出他说“去吧”时那种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会这样的,他一定会这样的。而她,恰恰受不了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宽恕什么。

        他刚才把手机递进来的时候,一眼都没有多看。他信她,信得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省了。

        而她正在心里一句一句地盘算,怎么把话说得像真的,怎么让声音听上去只是有点赶时间,怎么在出门前抱他一下,让他连快递电话的小插曲都不会再想起。

        如果他拦她,如果他起一次疑,问一句“什么快递要本人签”,她反倒会松一口气。可他不问,他把一颗完整的心摆在她面前,让她踩着走,还要在她踩过去的时候扶她一把。

        这就是她此刻真正的处境,她爱的这个人太信她,而这份信任正在把她地变成一个更坏的人。

        她可以现在就出去,把一切都说了。说她要去见另一个人,说那个人在发烧,说她心里同时装着别人,难听又无耻,可她还是要说。全说出来,一句不留。然后呢?然后她就会看见他的脸。他会先愣住,像是没听懂,然后会慢慢听懂。

        她站在这两者之间,又想到另一个人。胃里一阵发酸,酸得几乎想吐。

        要是她现在把浴巾一裹出去,坐到路驰旁边什么也不说,只靠在他肩上,靠他一晚上。这样是不是就不必去了?是不是就不算对不起谁了?

        不。

        这点可怜的自救在下一秒钟里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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