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经在翻包了。保温杯拧开,递过去,小宇捧着喝了两口,口罩拉下来一半,露出底下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韩瑞东等他喝完,把口罩边给他按回去。
"饿不饿?"母亲问。"包里还有鸡蛋。"
小宇摇头,又往他胳膊上靠。母亲把保温杯收好,病历袋往怀里拢了拢。
"东子。"她压低声音。"到了北京,钱够不够?"
"够。"韩瑞东说。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低下头,手指在病历袋的边上摩挲,摩挲了一会儿。
韩瑞东看着前面。够不够,他心里有数。兜里那张卡,加起来不够那笔服务费。这话不能说,说了,这一路就没人睡得着了。
到了北京,得拦住。服务费他来想办法,实在不行,先欠着陪诊,跑完这一趟再说,不能又让那人付。那人付得太顺了,顺得好像是在给自己花钱。
这个念头后面还跟着一样东西,他不去碰。母亲嘴里那个人,是小周老板,是人家,是帮了大忙的好人。到了北京,当着她和小宇的面,他得给那个人一个说法。说法他想了两天,没想出来。老板,大夫,跑腿的,安到哪个头上都不对。"北京这边有人帮问问"的那个有人,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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