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三十万出头的余额。这几年,他没有家可以回,没有人在他生病能替他扛。这笔钱就是他的底。他平时不轻易动它,连看都看得少。
他点了赎回。
金额那一栏,他输了个两万。服务费五千只是第一笔,剩下的,是明天检查的备用。赎回,转出,到账。通知一条一条跳出来,日常账户的数字涨上去,那个不动的账户,缺了一块。
他看着那个缺口,看了很久。
这笔钱是有年头的。最早的一笔,是他被赶出那个家的第三年,换工作,拿第一个月工资,交完房租,剩下的存进去。后来是一笔一笔的加班费,项目奖金,年终奖。一年一年,没回家,没送礼,没办酒,没添过任何大件,钱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有一年他发高烧,一个人去医院,排队,挂号,输液,半夜回到这间屋里,躺下之前,先打开这个数字看了一眼。看完,才睡得着。
这笔钱就没打算花。它就是拿来放在那儿的。放在那儿,他就还有一个底。
钱动出去了。他以为会松一点,没有。更空。像屋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烘着,烘不干那点空。
他想起最初和韩瑞东是怎么开始的,想起那些放不上台面的交易和转账。他想到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笔转账,但名目倒是从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变成了医疗流程。他跟自己说这不一样。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也知道哪里一模一样。
他还是把钱递出去,还是用付钱拴住一个人,还是把自己放在那个付钱的位置上。这些名目不过是给了周喆一个进一步得到韩瑞东身体的完美由头,他再也不可能离韩瑞东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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