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花洒拧到了冷水档。

        冰凉的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了下来,激得他整个人剧烈绷紧了一下,背上、胳膊上、脖子上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热交替的刺激让皮肤很不舒服,但也彻底把他脑子里剩下那点混乱的念头冲得烟消云散。他在冷水底下站了十几秒,才重新调回温水。

        几十年来什么风浪没碰上过,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他不可能变成女人,更不可能跟哪个男人走到那一步去。他站在花洒底下想明白这一层,忽然觉得刚才那个患得患失的自己有些好笑。

        他抬头把头发上的水甩了甩,扯过毛巾,先擦头发,再擦身体,从脖子到脚背,一处一处仔细擦干,擦完后他又刷了一遍牙,才重新穿上干净的睡衣,关灯,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沈烈房间门口经过时,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把儿子吵醒。毕竟这个点正是年轻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他走过那扇门时,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走到客厅中间,他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昨晚上喝醉了酒,他依稀记得被同事送到家门口,之后被儿子接手,再往后他就彻底断片了。可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睡衣是新的,酒气淡了许多,也没有睡前那种汗湿的黏腻。他心里明白是儿子细心地给他擦了身体、换了衣服,还把他稳稳挪回了床上。想到这些,他心里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

        沈骁从小是被他父亲严加管教出来的,家里规矩多,话少,父子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即便关系再好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等他自己有了儿子,便打定主意绝不这么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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