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从未这样慌过。他把阿妙平放在草地上,粗糙的手掌颤抖着抚过她的额头、脸颊、锁骨,试图找出疼痛的源头。可她蜷成一团,唇色青白,额头冷汗大颗大颗往外渗,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炙烤。

        「心口……」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支离破碎,「……疼……」

        沈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二话不说撕开自己的里衣下摆,将她微微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按在她後背心俞穴的位置,另一手贴住她剧烈起伏的心口。他的掌心里没有内力没有灵气,只有一个凡人粗糙温热的体温。

        「没事了,没事了阿妙,我在这里。」他低头贴着她的额角,声音颤抖却拚命维持着平稳,「深呼吸,跟着我,吸——呼——」

        阿妙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逐渐松了些。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掌心里传来的热度,像一堵笨拙而牢固的墙,一点一点替她挡住了那股从内里反噬的灼痛。经脉里燃烧的灵气残片在触碰到他至纯的、没有任何杂念的关切时,竟奇蹟般地缓和下来,像被浇了冷水。

        疼痛退去之後,阿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瘫在他怀里。她的里衣已经半乾了,被冷汗浸透又乾透,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沈策把她横抱起来,用自己乾燥的外衫裹紧她,一步步往回走。他步子极稳,可阿妙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狂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

        回到听潮驿时天已经黑透了。沈策没点灯,就着月光把阿妙放在主屋的榻上,烧了热水拧了帕子替她擦脸。帕子碰到她面颊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是虚的,瞳孔里失了焦,像一片被雾罩住的湖。

        沈策跪在榻前看着她,手里的帕子几乎被他攥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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