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俊哥,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今天又去哪里考察民情了?」阿南一边擦汗,一边好奇地问道。
梓俊接过汽水,仰头猛灌了大半瓶,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胸口的一团闷热。他拉过一张木凳坐下,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阿南,别提了。这几天我把油麻地和旺角的街头都快走遍了,木工、铁器、车衣、搬运……各行各业我都看过。可看来看去,心里反而更乱了。」
「怎麽个乱法?」阿南停下手里的活,拉了条凳子在梓俊对面坐下,认真地倾听着。
梓俊皱着眉头分析道:「你说木工吧,现在洋房越来越多,人家都喜欢买时髦的西式家俱,传统木工快没落了;去工厂打工吧,那叫卖劳力,没技术含量,老板随时可以炒你鱿鱼;至於修车或学做电工,门槛又高,有些店根本不肯认真教外人手艺。要想在香港出头,怎麽就这麽难?」
阿南听完,摸了摸下巴,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因为每天守着士多,见过形形色色的街坊客官,脑子比一般同龄人灵活得多。
「梓俊哥,你呀,眼光还是被框住了!」阿南拍了拍大腿,语重心长地分析起来,「你光看那些传统行当和下力气的工厂,当然觉得路越走越窄。但你想过没有,这香港现在最不缺的是甚麽?是人啊!」
「人?」梓俊一愣。
「对啊!满大街都是人!」阿南越说越兴奋,站起身来在狭窄的士多里比划着,「你想想看,管他是中环的洋行大班、尖沙咀的富商太太,还是油麻地的苦力苦工、花园街的卖菜小贩,这世上有哪一个人不需要出门见人?有哪一个人不需要保持仪容?」
梓俊似乎捉摸到了一点头绪,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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