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是黑色的,琴盖打开,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野兽,而厉琬坐在它面前,像唯一能驯服它的人。
厉琬的头发披散着,像黑绸一样泻在肩上。
她的背影像被那盏壁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整个人的轮廓柔软又锋利,像从夜色里浮出来的某种幻象。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移动,那些音从她指尖淌出来,不是激昂的曲子,而是一首缓慢的、像在和自己对话的旋律。
戚溪不懂音乐,但她听得出那琴声里有种压抑的痛。
像是有人把心里的伤口打开,用琴声一点一点清洗,再慢慢缝合。那旋律像一条发着微光的溪流,在黑暗的客厅里蜿蜒。
戚溪站在厉琬身後,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觉得自己像闯入了一间不该进来的教堂,厉琬是那个正在祷告的人。
她忽然有些後悔。也许她不该下来。也许厉琬需要一个人。可她的脚像生了根,怎麽都迈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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