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他深夜来访。

        兰斯洛特咽下了美味的鱼卷,又在厨房吃下两个小圆面包,当做劳累一天的夜宵,才同女仆长与厨师长道别,独自走上了楼。楼上兄长隔壁,正是他的房间。他今夜打算留宿庄园,把温斯诺留在自己的小楼,因为他实在是反感他到一定程度了。有一定的原因是他自己也觉得不该不去回溯,而这一点被对方指了出来。

        夜里九点过半,莫德雷德大概还没有睡,并且一会儿要去楼下书房与鸟儿共度;这是骑士王一贯的助眠日程。他打算先回房换衣,洗去这一天的疲惫,再去找兄长谈话。毕竟现在莫德还在房里,去卧室找他并不方便。——至于兄长为什么今夜在卧室用餐,又为什么突然想吃鱼虾,这些看似异常的细节,兰斯洛特却都毫不在意。月桂一向讲究吃食,贵族们常心血来潮,一次突发奇想,不算什么稀罕。再说,公爵们的卧室都是套间,有的起居空间,莫德雷德在领地就经常闭门;在书房与鸟儿共同读书,不怎么在公共区域活动。至少当时当刻,这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

        兰斯洛特在夜里十点之前去书房找兄长谈话。

        莫德雷德·高文果然在书房里,只着起居服,站在鸟笼边,一根手指伸进笼中,正抚摸着他的金鸟。夜间暖黄的灯光照射在他的侧脸,漫开一抹昏暗淡影,轮廓显得更加莫测。看起来他的爱宠已经睡了,他只是来看它一眼。兰斯洛特站在门外等他。骑士王望见了他,很快熄灯关门,与弟弟一同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会客厅。

        “难得你来找我。”高文公爵问,“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孩在见她养父的途中逃跑了。”兰斯洛特言简意赅,“我想可能还没有人告诉你。在修道院第一庭院,从格林维尔的住处。”

        “……哦。”高文公说。

        这消息让他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既不感到惊讶,又还不算十分了然。反应介于两者之间,只像是印证了一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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