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其实有点意外查尔斯会跟来首都。
以往这位手艺超群的厨师长都是留在月桂领陪老公爵的。
每届内阁换届之前,议会都有一段长假。这一段长假期间,公爵们基本都会回领。月桂领常年留守现已年迈的老公爵,每一次长假期间,莫德雷德都和老公爵待在一起。这一次,大概是黄金鸟的事闹得太大,让老公爵对莫德雷德颇为担忧,才把和他一起长大的查尔斯也派来了赛诺。
在兰斯洛特看来,黄金鸟一事属实荒唐。为了一只不算特殊的小鸟,被不知打哪儿来的掮客要去数万金的巨款,哪怕确是遭人诱骗,听来也简直是鬼迷了心窍,已经有些精神异常的先兆了。即便数年未曾讲话,兄弟关系极其恶劣,他们到底还是骨肉至亲;听闻这样一则新闻,很难不动恻隐之心。莫德雷德尽管偏执,却怎么也不算一个坏人,作为兄长而言,其实还是合格的。他是顾及骨肉亲情,希望洗清一些谣言,才愿意帮兄长的忙,借银影狐案树立形象;替高文家讨回一些声名。也算一种两全其美。既帮助了无辜女孩,又替高文覆盖新闻,还能跟格林维尔家搞好关系,仿佛百利而无一害。只可惜世事无常,向来事与愿违,事情到了提案上会,又变成另一种发展;反倒惹得一身嫌疑,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了。这样其实也罢,因为形象都是另说,政局风云变幻,名声时好时坏,都是议会常有的事;再怎么复杂也不会撼动根基,最多让人笑话一阵罢了。关键在于,上午事件刚刚上会,晚上女孩就离奇失踪,与此同时,首都边境还出现了反抗军的踪迹;这一系列事件,很难不让他想起前夜酒馆里异常的舆论动向。今日太过忙乱,他还没有派人细查。但印象中舆论正围绕着她展开。难道反抗军是对她有所图谋,想借此事搅动风云?难道狐狸并不存在,而是反抗军掳走了她?这似乎也确是他们的风格。相比公爵之间的内斗,这才是星辰联邦真正的大事。等到腾出空来,他要亲自去冒险者协会探一探动向。…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那女孩找回来。
无论反抗军、狐狸还是其它未知情况,他都不认为她独自流落在外是安全的。
星辰联邦的治安远没有她平日里所看见的那么好,尤其对于一个水属性的平民女孩。尤其她还是以那种姿态逃离。
格林维尔公爵究竟和那女孩发生了什么?兰斯洛特其实对此颇为质疑。就在1763年4月14日,下午六点过半,事发后第一时间,墨丘利·格林维尔公爵亲自致信给他,奉上了一封措辞强硬的明确请求。其上字迹水痕四溢,纸张仿佛浸泡水中,笔迹洇得不成样子。内容大概是讲,方才银影狐再次出没,他的养女身中精神术法,状态稍有异常,不便后期回溯,为免出现上次留影石流出的情况,也出于保护学生隐私的目的,此次事件最好不要联络高塔。这封信件最后,对方特别强调了至今还有无关贵族持有他养女受侵害的留影石这一点,意指上次贸然行动,已经为一个孩子留下了永久性的精神创痕。这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那时他就起了疑心。直至当夜七点过半,温斯诺的回信确认了他的猜想。他想格林维尔多半是和养女发生了关系。在一种意外的情形下。与狐狸并无关联。
尽管他是明白这点,格林维尔公爵的实名信又却的确有其道理。他不必要非得去探求真相,因为无论如何这件事都绝不光彩。从高文的角度而言,自己的合作伙伴变成罪犯之一,无疑也是不利的;何况事件中心那女孩已经足够动荡时局,他不认为把事情变得更复杂会利好任何人,包括那女孩本人。话虽如此,他心里又难免觉得反感。既为那女孩的境况而担忧、觉得她实在可怜;又觉得自己好像助纣为虐,隐瞒了本该去深入调查的事件;心情已经万分不快。更加让人不快的就是回程后温斯诺警探对他决定的问询。
他真厌恶洛里安·温斯诺那种把一切都看得十分简单的骑士思维。尤其他还总是能那么逻辑自洽,站在道德的角度问出一些愚不可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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