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很快就要睡去了。
我轻声问起他的名字,这次他告诉了我。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睛数半空的星辰,从一数到认知里尽可能大的数字,又因为短暂的卡壳而重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眨了下眼,太阳就从我的脚底回到我的头顶,他的外袍盖在我身上,他的斗笠和半满的水袋摆在一旁。
燃尽的篝火只剩几块发光的余炭,我伸手欲捡,又怕被烫伤,只能把手缩回来。
他走之后,一切倒是往常,就算我是世人所厌的妖怪,也只有这么一次见到真正的鬼——我一直这样想着,直到有一天我去再打水,水袋掉到河床边,我低头去捡,再抬头,又恍惚看到那白色的身影。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把他的白袍吹起来。他举起木刀,又丢掉。他坐到石头上,伸出空空的手,同我讨水喝。
我想起他。
我突然想去找他。
我不清楚我的选择会让我落得何种下场。我站在山顶,看到索桥连起山谷两边,巨石被人推离小道,那无人来往的渡口又有人支起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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