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外,秦竹抱回一大摞书,与文赋生母撞了个正着,“你又去读书?”家慈艴然不悦,愠声质问道:“书上可有提及女子当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成日里见你把书往家里抱,真不知是读进了什么。奴问问你,你嫁到周家这么多时日,到底何时能让奴抱到孙子?”
文赋解释道,“阿娘莫恼,这些书是帮我拿的。娘子是妇人家,脸皮薄,有些事自难启齿,其实……是我日日疲忙于米市忽略了娘子。近来米行生意愈做愈难,我则身心乏术,娘子担心便借来些古书给我参谋。自然……也借了些养生书籍,为了给我调养生息,好让阿娘早日抱上孙子……”说罢,便面露难色,故作愧疚地颔首低头。
听到文赋如此能编,秦竹差点笑出声来,却也强忍着,愣生生捅了夫君一胳膊,娇嗔着道:“郎君莫再道下去了……”
家慈见这儿媳憋着的脸涨得通红,像极了不好意思,倒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得把嘴一撇,长吁了一口恶气,转身拂袖而去。
卧房里,秦竹与文赋相视一笑,戏谑道:“郎君,没想到你这张嘴竟油滑得连阿娘也奈何不了。”
却见文赋仰起额角,狡黠地看向自家娘子,“保护娘子,乃唔之大任,何来油滑之说?”话音刚落,便猛地抱起秦竹,惊得她差点叫出了声来,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再惹来了家尊家慈,这美好甜蜜的夜晚恐怕就要泡汤了。
文赋轻轻地将秦竹放至床边,半蹲着注视娘子,视线与娘子齐平。文赋有样学样地用那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娘子粉扑扑的鼻尖,一对桃花流水玉明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直温柔道:“娘子莫叫,乖乖听唔处置…”说罢但见他嘴角微微带笑,突然将脸贴近秦竹。虽然二人早已成婚有一段日子,可每到文赋靠近自己的时候秦竹的心还是止不住扑通、扑通地乱撞,那一抹熟悉的绯红如晚霞般悄然地爬上了脸颊,竟仍是那般地不知所措。
街边的一排挺拔的柘树上,在月色下染黄的椭圆形叶子开始慢慢凋零。金色叶子挣脱了浑圆的枝干,仿佛是金线制成的厚重披帛从疲惫的贵妇们身上滑落了一般,逐渐褪去、露出了那光秃秃的灰褐色的带刺枝干,徒有几分倔强和悲凉,也有种桀骜苍劲之美。
香额上有微汗的秦竹倚着文赋坚实的胸膛,用心聆听着郎君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此刻只觉得心安。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在幸福与陪伴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经历了一夜间秋风细雨的洗礼,一切都如撒上了碎钻般扑朔迷离。微微翘起的重叠屋檐上环绕着一片蒙蒙的雾气,好似云端梦境一般。
此般美景随着曦光的出现,也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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