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老爷是在抵达渚洲的前一晚,先后收到知府的加急回调令,和周献友人从洲内递出的消息。

        最初他不愿相信,放低姿态,好言好语请求对方再确认一次,然后顶着上官的压力,在驿站多停留了一天,就盼着能等来好消息,可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自责不已。

        “宓儿啊,”甄老爷说到此处,忽然起身走到田宓跟前,按捺着翻涌的情绪,扶着儿媳的肩头,尽量平静的对她道,“爹对你不住,虽早听闻王、谢两家的争端,却没考虑到最坏的结果,但凡我能周详些,便该尽早将亲家三口接来西陵县,如今……”

        他哽咽了一下,极是艰难地说:“如今你家乡的邻居、里长、村长、乡长都一致确定,你爹和你妹子已殒身于那场火灾,你幺弟至今下落不明。”

        他脸上满是愧色,声音越来越小,也不太敢直视儿媳,仿佛这一切真是他的错处,就连徐夫人也别开脸,拭着眼泪对她道了声“对不住”。

        田宓此刻的心情极其复杂,很想像演戏时那样,感情丰沛的悲泣一声,接着双眼一翻昏倒在徐夫人怀里。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并不是她铁石心肠,恰恰相反,她很难过。

        田家父子三人不是镜头前的角色,他们曾是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是原身的血亲,眼看女儿、长姐的喜事将至,他们却死的死,丢的丢。

        田宓借原身的身体得以重活一次,亲历这样的家庭悲剧,再是成熟客观,也难免共情哀恸。

        但公婆已经这样内疚了,她不忍心再增加他们的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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