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素不相识的小伙子踏上了去青岛的列车,小伙子说他叫方杨生,是在杭州长大的山东人,还给他买了泡面和矿泉水,说先让他随便吃点,下车再带他好好吃饭,青岛别的不行,海鲜真不错。

        气氛轻松到活似晚辈带长者外出旅行。

        车厢里人稀少,窗外风景变化万千,方杨生吃着火腿肠,说话不轻不重:“我有个朋友,运气不大好,七八岁的功夫爹死娘改嫁,她妈把她从小当兔子放养,钱管够,死活随意。”

        “我也不知道她小学六年的寄宿生活是怎么过来的,反正性格跟葫芦有的一拼。初中三年,我和她没怎么搭过腔,只记得她独身走在校园里,就像一个幽灵。”

        “后来进了同一所高中,她靠着一卷又旧又模糊的录像带执意要调查父亲的车祸真相,因此跟她妈闹了个底朝天,生活费学费零花钱全停,最穷的时候跑食堂吃同学吃剩的剩饭。我看不下去,请她吃了半学期食堂最便宜的青菜米饭,她后来写书赚了钱,直接给我转了三万。”

        嚼完火腿肠,方杨生喝了口矿泉水,“你说这样一个姑娘,老天爷是有多不长眼非得把人家爹带走?还是真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

        听到“好人不长命”五个字张强浑身打了个寒颤,就像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似乎已经隐隐猜到,要见的那个人是谁了。

        见到夏光的那一刻张强紧绷了二十年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这女孩长的太像她父亲,眉眼神态气质举止,仿佛死而复生的夏长风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要同他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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