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焕头一次觉得赚钱居然这么容易，只要站着随便摆几个姿势，都不用特意凹表情和造型。就算站上一下午，也比之前那些零活容易多了。
可惜这种好事没持续多久，摄影师忽然换了一位。听店主说，这位才是他们的御用摄影师，之前因病休息了一段时间。
摄影师姓杜，棚里的人都叫他“杜总”，听着似乎来头不小。
他一看就是副艺术家的样子，穿了一身黑，裤/裆一直掉到了膝盖，从稍稍露出的手腕脚踝来看，他可能比江焕还要瘦。脸长得很符合西方刻板印象，两颊下陷到能装水，鼻钉唇钉耳钉，衬得他的脸更为灰白。
“你好。”江焕犹豫着主动向他伸出了手。摄影师的身上有种怪味，混合着酸臭的焦味和果木的香味，这大抵是某种特殊的香水味，专供品位特别的艺术家。
“嗯。”摄影师忽视了他伸来的手，埋头捣鼓着手里的机器，半晌后才朝前努了努下巴，“换好了衣服就站过去啊。”
“哦。”江焕乖乖站在了灯光下，今天穿的衣服稍微正常了些——一直遮到小腿的衬衫，裤管能塞下两条腿的工装裤——当然，仅限于和之前的款式相比，真穿出门去，定会引来一群人看精神病的目光。
这种拖沓的衣服，惹得他怎么站都不自在。想来想去，江焕往道具长凳上一坐，将衬衫向上拉了拉，两腿叉开现出一小截脚踝，够邋遢也够颓丧的，很契合企业文化。
然而他没等来快门声，却等来了摄影师的训斥：“我让你站着，听不懂吗——谁让你像块木头一样站着——你是上世纪穿越过来的吗，谁他妈拍照还叉腰啊——造型师呢，把他的刘海往下拉一拉，看到他的眼睛就烦……”
到最后，江焕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手脚都像借来似的，不知道往哪里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让他觉得狼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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