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终于没有丧心病狂地加速,停在了十字路口正当中。栾游袄裤透湿,鞋子被拖掉了一只,头发丝混着雪水一缕一缕贴在额前脸颊,状极狼狈。可她坚持抓着标志,一双眼睛死盯着挡风玻璃后的司机,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视死如归。
至于吗?当然不。碰上这事儿是糟心,可她一不想讹钱,二不想找茬,手臂虽疼,关节还能活动,应是没有骨折,所以司机不再接茬吵架,态度好点也就罢了,犯不着豁出命去拦车。可是栾游早去观宁塔依然没有得到席宁的消息,心情本就不佳,司机居高临下瞧不起人的嘴脸激得她火冒三丈,轴劲一上头,忍不住就想死磕。
司机回避她恶狠狠的目光,嘴巴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车子停了片刻,两扇车门终于打开,除了司机外,还下来了一位头戴礼帽,身披黑色大氅,脚蹬牛皮马靴的年轻男子。
礼帽遮盖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了鼻尖和嘴唇,下巴略尖,皮肤很白,像是得了病似的那种白。
他走到栾游身边,道:“你要怎样?”
栾游斜靠在车头,并不刻意去打量他,只盯着司机不屑道:“我可不敢说,说了就要被人诬陷是讹诈,要被人抓起来关。照这位的意思,受害者就该识趣的吃下闷亏,有伤回家养,有冤肚里吞,天底下哪有咱们老百姓说话的份儿啊!”
司机气得脸色铁青,男子低低笑了一声,“废话真多。”
这是什么态度?栾游刚要再次开口,见他抬了抬下巴,对司机道:“去把这位小姐的东西捡起来,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有问题请李院长安排住院治疗,没有问题就把她送回家。”
“可是少爷你......”
“不远了,我走过去就可以。”男子打断司机的话,转而对栾游道:“让你受到惊吓我很抱歉,赔偿事宜待看完伤势再谈,你随时可以到玄武大街788号方公馆找我,我叫方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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